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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一段时光,酿一坛琼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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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清明过后,天气开始变得暖和起来。新雨初歇,地上的积水反射着明媚的日光,挂在叶角的水珠饱满而晶莹,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芳草的清香。

  雨后天空很蓝,仔细想想,似乎很久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天空了,我开始怀念很久以前的那段旧时光,那时候,草很绿,天很蓝,晴空万里。我还记得,小时候家门前那条弯弯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,赤着脚在鹅卵石上奔跑,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,那是我的童年时光。路旁都是草坪,夏天到来的时候,有蚂蚱在草丛里欢快的叫,棕色的蚂蚱经常跳到白色的石桌上,小小的身子一跃就是很远,经常让我们这些捉蚂蚱的孩子扑个空。炎炎夏日,墨绿的树叶撑开一片阴影,树下的石桌正是午后乘凉的好地方。方方正正的石桌,方方正正的石椅,有了树叶的遮挡,再加上嫩绿的小草,此处便显得一片清凉。爷爷喜欢下棋,夏日午睡醒来的爷爷总会拿着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,一边与好友对弈,为了方便,便用红漆在石桌上画出棋盘,红色的楚河汉界,隔开两对人马。草坪上的树从来不修剪,就任由它这么长着,长长的树枝斜逸出草坪,草坪外的阴影下便是我们这些孩子谈天说地的好地方。草坪的最深处有一户人家,把杂草除光,搭起了葡萄架,绿色的藤蔓一圈一圈地缠着藤架向上攀。架旁的另一片空地上种满了许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,长长的花蕊暴露在空气中,娇艳的花朵随风舞动曼妙的身姿,花的周围围绕着白色的蝴蝶。突然就想到那么一句诗“陌上花开蝴蝶飞”,炎炎夏日,花香四溢,看蝴蝶飞舞。

  记忆里的秋天总是弥漫着那么一股淡淡的桂香。九月份的时候,嫩黄的小花便已藏在墨绿色的叶子里了,锯齿边缘的桂叶在秋日里绿得发亮,蚂蚁成群结队的从路上爬过,我便摘了这些叶子堵住它们的去路,看它们无奈的绕道而行,那时候,内心总会浮出一丝小小的得意,那是属于纯真孩童的快乐。等到十月份的时候,桂花就已缀满枝头,淡淡的桂香弥漫在那条回家的小路上,嫩黄的小花嵌在叶子间,凑近桂树,猛吸一口气,清淡的桂香就这样扑鼻而来。

  我记得有那么一年,直到春天还可以闻到桂香,我欣喜的告诉姐姐,她说,因为今年桂花开了两次啊。我就跑出门去看,果然,树下布满了已经枯落的桂花,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,看起来是那么的伤感,而枝头上又缀着新开的桂花,依旧是嫩黄的颜色,看起来就像不曾凋零过。于是,我开始等下一年的春天,等它下一次新生。只可惜,我连那年的秋天都还没等到,施工队就来了,那条承载着我童年时光鹅卵石路被水泥铺平,桂树也无力的瘫倒在地上,墨绿的叶子不再发亮,沾上尘土,显得那么黯淡,看起来是那么凄凉。我开始明白,我再也不能在夏天听到蚂蚱在草丛里欢快地叫,再也不能在秋天的时候闻到清淡的桂香,一切都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
  后来,我曾在已经铺好的水泥路上沿着记忆中那条鹅卵石路的路径走,想找回当初的快乐。只是,这一切都已变了模样,我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。或许以后我可以看到很多次的花开花谢,闻到很多次的桂香,只是再也没有哪一种会是记忆里的味道。小时候真的很美好,纯真的少年没有烦恼,不用去思考明天、将来,有的只是一份独属于孩子的纯粹的快乐。现在去回想起那些旧时光,就像是打开了一坛陈年老酒,散发出阵阵酒香。

  很喜欢小千的《乌衣巷》:“外婆做的桂花蜜糖/远方飘来阵阵酒香/记忆中的童年时光还在静静流淌”。只是啊,曾经的草坪已被水泥替代,清淡的桂香也已无处可寻,我只能在时间的长河里剪下一段美好的时光,将它存入记忆的酒坛中,酿成一坛醇香的老酒,等到老年时再将它启封,细细品味过去的旧时光。

  剪一段时光,酿一坛琼浆。就算曾经美好的景物都已不在,但我会一直记得,在我年幼的时候曾拥有着一块漂亮的草坪,听过蚂蚱在夏天欢快地叫,在秋日里闻过淡淡的桂香,以及,那时候抬头就能看见的,万里晴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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